亲,欢迎来到忽然花开! 大奖88pt注册忘记密码

大奖88pt:爱穿大襟的婶娘

发布于:2016-09-05 19:00  ┊ 阅读  ┊  人参与  ┊ 文 / 吊脚楼

大奖88pt,此外,他们积极争取多方支持,组织演员对已整理的传统曲目进行复排,整理出一批优秀曲目,录制四平调曲目光碟,普及和推广了四平调唱腔。  遭遇“家暴”该如何应对  法院指出,“家暴”具有三个特点:长期性,很多受害者在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以前曾多年遭受家庭暴力且一直持续至案发;反复性,施暴者的“家暴”行为可能因公安机关出警制止或在离婚诉讼中经调解暂时收敛,但经过一段时间又出现反复;控制性,意图对家庭暴力受害者进行人身和精神控制。  北京方面,据北京市环保局官网消息,丰台区委对环保部空气质量专项督查作出部署,区委要求,对照督查任务清单,开展自查整改,聚焦重点地区,严防问题反弹,对未按时间节点整改落实的要严格追责。在广大农村地区,孩子们在水池子洗手的时候经常从自来水管直接喝生水(凉水),这也是很顺手的事情,甚至有的孩子下课专门跑到水池子边喝生水。

,[导读]佛陀只是发现实相——事物的本来面目,然后率先说出,无论佛陀出世与否,实相始终是真实的。港区全国政协委员、香港经济民生联盟(经民联)副主席张华峰在提案中建议,内地与香港的监管机构应就市场上各项违规行为,加强合作执法和调查工作,并将香港打造成一带一路人民币融资平台,促进香港资本市场健康迎接一带一路商机。南海已形成力量新平衡美国核航母战斗群驶入南海,这在特朗普上台后是首次。二、符合条件的社会组织可根据《广州市社会组织公益创投项目管理办法》的规定,在即日起至4月5日,向活动承办单位广州市社会组织联合会提交项目申请。

德赢vwin娱乐,这两日,由精兵强将组成的羊城晚报全国两会全媒体报道团队先后抵达北京。  【断供型】  雷声震:如果这样,还是不放厕纸为好,不给那些贪小便宜损人利己的人机会。他呼吁国会两党合作推动移民改革,引进移民“打分”体系。此外,有的高血压、冠心病的患者存在脑中风、心肌梗死的危险,可在医师指导下使用阿司匹林预防。

  婶娘周姓,我至今都记不起她的名字。旧时的乡里人称呼结了婚的女人,都是以年龄、辈分和她的姓氏来称呼,要么是周家妹、周家姐,或者周家婆。婶娘非我嫡亲,只是因为她和我母亲的交情好,我就一直把她当做自家的婶娘。说是婶娘,年纪只比我的奶奶小十来岁,要多出我近四十岁。没办法,再老的资历,再大的年纪,都过不了辈分这道坎。

  婶娘是她这个年纪的人中,少有的没有裹足的女人。据说,婶娘是个孤儿,三岁前就死了娘老子,是她的伯父把她拉扯大的。她四岁的时候,该时裹足的年纪了,她死活不依,好不容易把她按在床板上里三层外三层地把脚裹起来,不等伯父扭过屁股,她就麻利地松开了裹脚布。她伯父回头再绑,不料她咬了伯父的手背,末了,乱舞一通裹脚布,哭泣泣地斗狠起来了,说要是再绑她的脚,就用裹脚布吊死了。

  伯父气得喘粗气:“看你一双蒲扇样的大脚板,日后都嫁不出去了。”

  她把头一扬:“嫁不出去就把你嫁了。”她太小,不晓得嫁的意思,只是顺着说话斗气。

  伯父一笑,笑得苦涩,叹了一口气,头一摆,走了。从此后,再也没有人给她裹脚了。

  果真被她的伯父言中了。过去的女孩子,大都在十七八岁就做娘了,她却连一个提亲的人都没有,人家都嫌弃她性子烈,比驴还倔强,还生就一双大脚丫子。在她快满二十岁的时候,才嫁了一个比她矮半个头的男人。

  这男人说话结巴,癞痢头,一脸黑麻子,除了牙齿和头皮是白色的,全身都是黑黢黢的,家里还有一个瞎眼老娘。她不情不愿,但她抝不过。

  她跟伯父说,不要陪嫁,就跟我做一件红缎的大襟吧。那时候,大襟似乎是所有女人共同的服装,而且大抵都是粗布做的,青灰色。在她的记忆里,姆妈穿大襟就是好看。她伯父犹豫了,上顿接不了下顿,哪来钱买绸缎呢?想到这姑娘伢自小死了娘老子,命苦,跟自己在一起栽秧割麦从来就没偷过懒,好不容易出落成大姑娘,又嫁了个怂人。伯父一想,若不依了她,就太亏欠她了。

  伯父把簇新的大红缎面大襟递给他的时候,猛地一怔,她没想到伯父真的会给她做绸缎大襟。在她的记忆里,伯父似乎从来都是穿的补丁摞补丁的衣服,堂姐出嫁的时候,也就是咔叽布大襟。她突然觉得自己太过分了。

  这大襟大红色,缎面上金粉色的龙凤栩栩如生,似乎都要带着吟啸声腾飞出来。大襟是高领,领口在合拢处收缩的弧线,恰到好处地组合成一个春芽型的丫口,所有外缘都是墨绿色的细布锁边。大襟没有圆形的纽扣,腋下处有一溜渐次排开的布质纽扣,叫扣绊子。这扣绊子一个个像极了欲飞不飞的蜻蜓。

  婶娘忙不迭地进屋脱了粗布衫,套上绸缎大襟,右臂朝左腋下弯过去,左手上勾,摸摸索索系纽扣。纽扣紧巴,婶娘不敢把扣头往扣眼里硬塞,生怕弄坏了嫁衣。她抻了抻下摆,双手下意识地从胸前往下一抹,又牵起衣襟,哼着花鼓小调,连着转了几个圈。

  婶娘没有穿衣镜,缺一条腿的“梳妆台”上只有一个蜕了不少水银的小圆镜。她用小圆镜照头、照领口,又把小圆镜挪到两侧,别着眼光在斑驳的镜面里看自己的风情。婶娘没办法看清自己穿这一袭缎面大襟的风貌,觉得很是遗憾。她眼珠子一转,腋下掐着个脚盆下河洗衣服去。

  河水清澈,清可鉴人。说是下河来洗衣服的,婶娘却不肯搅动水面,她要在倒影中看清白自己穿大红大襟的模样。她在石阶上笑,倒影在水里笑;她侧过身子,倒影里的襟裾也灵动起来,随着碧绿的水草摇摇曳曳。一尾锦鲤急匆匆地游过来,碧波荡漾,她的大襟碎成一摊灿然的红,飘飘渺渺地四下漫开。

  婶娘做了人家的小媳妇后,很少再穿这绸缎大襟了。三天回门后,她就脱了绸缎大襟,压在了箱底。她的男人说,洗了再放吧。她不洗,她说若是洗了,就打湿了这大襟的贵气。她的心里还有另一番苦涩——这不是我要的姻缘,大襟的前胸留有她的泪痕,这是她生命的印记。出嫁的那一天,她差点哭的背气了,在她踏上花轿的那一刻,她就迷迷糊糊地想揭起盖头,一头撞死在轿梁上,一了百了。

  听我奶奶说,婶娘生的漂亮,身子骨高,细溜溜的,胯骨大,前胸肥,细腰,肩膀宽得能坐得下一个男人的屁股,她走到哪里几乎都能扯断男人的目光。

  后来,我在想,这该是魔鬼身段了,若是生在现今,身着一袭旗袍,不知有多少男人女人都要惊于她、羡于她,只是这大襟抹杀了女人撩人的风情。

  不过,大襟这传统的服饰也反映了中国传统妇女受道的心性。那时候,山南海北的妇女身上披挂的都是大一统的大襟,尽管它遮蔽了女人的峰峦,掩埋了女人优美的线条,女人山水的所有风情都遁形在它宽大的衣襟中,但它用特有的含蓄,赢得了那时那刻中国妇女的芳心。大襟严丝合缝的组构,绰绰有余的范式,游刃有度的从容,恰恰是中国传统女人的风骨所在。

  绸缎大襟见证了婶娘从姑娘到媳妇的一路风尘,为人妻后的婶娘脱下绸缎大襟,又穿上了粗布大襟。粗布大襟是她自己裁剪的,一做就是两套。大襟下摆过膝,左胸缀着桃红色的蝴蝶结,走动或者风来,蝴蝶结一颤一颤的,好像立马就要临风而飞。大襟所有襟缘都用墨绿色的布条镶边,两种相冲的色调看似不协调,但它着实又是婶娘性格的写照。大襟布被染过,灰色中的那抹浅浅的青色乍隐乍现,一如她捉摸不定的心思。这隐现不定的美,仿佛蜻蜓时开时合的翅膀,我等儿童是觉察不了的,但在婶娘心里却是再美不过了,不然她咋会如此的走心于大襟呢?

  她在荷塘里洗粗布大襟,拎着领口朝外一甩,扑哧扑哧溅起一池水花。每到这当口,她就会想起当初穿着绸缎大襟的临水自照。她下意识睁大眼睛朝水里瞅,可是,碎红不再,那尾锦鲤也不来送她春梦一刻。眼下,她往日的长辫子早已经挽成了蓬松的发髻,宽大的衣襟包裹着她日渐苍老的躯体。她似乎突然明白了、那灿烂的红、那奢侈的红,那火一样燃烧的红,只是自己人生某个关口的点缀,并不是自己生活的底色,不温不火的灰色,才是她烟火人生的主色调。

  她的男人丑相,但知冷知热,从不曾忤逆过她。他说,做一件烟蓝色的咔叽布大襟吧。她说,算了吧,人都老的像一蔸枯树了,有一块布遮羞就行了,生财念书要花很多钱的。生财是她的幺儿子,是村里有史以来第一个在县府念书的人。所以,全村人都眼馋她、嫉妒她,又奚落她。说日子过得清汤寡水,一个人长树大的儿子都是个劳力了,不让他下地干活养家,还把他送到县里念书。

  婶娘不辩驳,她晓得一句古话,人从书里乖。乖就是聪明,懂事理,书念多了,就是文雅人了。这道理是村里的一个叫甸光的乡绅说的。有人说,婶娘跟这乡绅有私情,却没有着实的把柄。那时,甸光死了堂客,日子过得凄苦,婶娘时不时帮他做一些浆洗被单之类的活路。

  她男人听了,坐在磨架上喝闷酒。

  婶娘晓得男人的心思,夺了他的酒碗:“你还真的信了哪些嚼舌头的?”她身子一扭,揭起后襟一屁股坐在磨盘上,“甸光哥是个文雅人,你见过他说过一句色话?”她男人捂着额头的手往下重重地一抹,就势溜下了磨架:“不说了,不说了。”走了两步路,又突然转过身来,“以后不要帮他洗了。”

  说起私通,婶娘的牙巴骨都是紧的。在她三岁的时候,有人说她的姆妈跟一个货郎困觉了,她的父亲拿了一把杀猪刀去找货郎拼命,货郎没伤着,自己反倒被货郎一刀捅死了。姆妈不堪其辱,跳了深井。

  旧时的乡村封建,可男女之间的语言和行为却又是赤裸裸的,男人在结了婚的女人身上摸一把,女人伸手一挡,扭扭捏捏甩过粉拳:“死鬼!”,心里断不会以为这就是不恭敬。

  婶娘不吃这一套。

  有人也摸过她。她在荷塘里洗衣服,一个男人从他的后身抱她,婶娘转过身,一棒槌硬生生地打破了男人的脑壳:“你再敢,我一刀捅死你!”

  她是狠死偷腥的男人了,所以,她要让她的幺儿念书,在书里学乖,做一个文雅人。

  后来,女人流行穿对襟了,穿大襟的女人越来越少,婶娘不从流,还是穿大襟。她说对襟不是女人穿的,对襟的扣子不结实,纽扣一丢,或者躬身勾腰会露出女人的羞肉。在婶娘眼里,女人的膝盖以上,锁骨以下,都是羞肉,露出来就伤风化了。

  其时,样板戏很火,婶娘成了样板戏的戏痴。村里放《沙家浜》电影,她每场必看,正面没位子,她在反面看。她不关心剧情,只看阿庆嫂,因为阿庆嫂穿的是大襟。她觉着阿庆嫂才是真正的女人,那眉眼、那声腔,尤其是那腰翘,险些把她迷死了。

  还有这么好看的大襟啊,自己穿的大襟像水桶一样,上下一般粗,长长的襟摆还遮住了膝盖,走路干活都不顺当。

  一日,她意怔怔地站在堂屋看墙上的年画,年画是《沙家浜》的剧照。她男人懂她的心思,说“你像是鸦片鬼子上瘾了。要是喜欢,就做一件算了。”

  男人一激将,她还真的动了心思。其时,婶娘已经快五十岁的人了,虽然生活的琐屑剥蚀了她容颜的娇媚,但她的宽肩、肥臀、细腰依然彰显着一个成熟女人的绰约和风韵。

  她犹豫,她觉得自己是老太婆了,自己的姑娘都出嫁了,还穿一件把自己的身子包裹得紧紧的的碎花大襟,村里人不笑掉大牙才怪哩。可她的阿庆嫂却时不时在她的心里晃来晃去。她打开木箱,取出她的嫁衣套在身上,左看右看都不如阿庆嫂的大襟好看。

  窝在床上抽烟的男人见了,吐了一口白烟,鼻孔一吸,两股白烟鱼贯而入。男人斜着眼睛一瞅:“你怕是要做妖精哦。”

  婶娘晓得自己男人的斤两,他也是说说而已,万一自己真的要做一件阿庆嫂身上的碎花大襟,他是断不会阻拦的。

  婶娘扯了布料,花了十块钱。她两元两元地分五次递给营业员,每递一张心里就会收紧一次。她心疼死了,这十元钱是能买十几斤猪肉的,自家一年到头吃不上几顿粉蒸肉,自己男人和儿女是最喜欢吃粉蒸肉的。她觉得很对不住他们。

  裁缝师傅是她的晚辈,见婶娘来做碎花大襟,诧异极了:“婶娘,你这是着魔了,一大把年纪了,还穿这花大襟,笑死我了。”

  婶娘也难为情,跟着一起笑,笑得羞涩,脸上有红晕从细密密的皱纹里弥漫开来。“不是我的,侄女要演阿庆嫂,托付我来做。她生得像头牛,你就照我的尺寸做。”

  隔日,婶娘来取大襟,裁缝要她试一试。她扭捏,裁缝说:“婶娘,我干脆说破了吧。哪个不晓得您就是个大襟神,这大襟就是您的。”他把软尺往自己脖子上一套,“打酱油就打酱油,非要说是买醋,拐个么事弯呢。”

  婶娘穿上蓝底碎花的阿庆嫂大襟,拢了一把有些花白的头发,睁大眼睛朝镜子里看。不等她转身,一帮小媳妇就“啧啧啧”地赞赏开了:“婶娘,您比戏子还好看咧。”

  婶娘要换下大襟,小媳妇们不肯,她们连推带攮地把婶娘推出了门。

  走在村巷的婶娘有些不自在,她怕别人说她不正经,骂她老妖精。

  回到家,男人见了,错愕,不大的眼睛睁的老圆:“我的吗呀,我又娶了一房小媳妇。”他灌了一口酒,“明日就穿着走亲戚去。”

  婶娘一阵感动,自己的男人没有说自己是妖精。她没接话,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大襟,又看一眼墙上的阿庆嫂。末了,冷不丁冒了一句“我死了,就把它做我的装老衣吧。”装老衣就是丧服。

  她的男人丢了一颗豌豆,续了一杯酒:“别瞎歀!”歀,方言,说的意思。

  我在外读书的时候,婶娘走了。据说,在装老衣的事情上有了分歧。掌事的人说,丧服历来都是黑色的,哪能穿碎花衣服呢?

  在外做事的幺儿生财懂得母亲喜欢大襟的心思,说七十多岁的老人走了,也是可当作喜丧的,既然姆妈一生都喜欢穿大襟,就遂了姆妈的心愿吧。

  葬了婶娘后,她的男人说,把那件红大襟也跟她烧了,免得她在那边冇得换洗的。生财没同意,说留个念想吧。有大襟在,就有姆妈在。

  

 

责任编辑:admin 作者文集 作者声明
分享到:
推荐阅读